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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卖拖鞋长大的他,成了林怀民的“接班人”:专访舞蹈家郑宗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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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边卖拖鞋长大的他,成了林怀民的“接班人”:专访舞蹈家郑宗龙

上世纪60 年代的台湾艋舺街头,有位卖艺的传奇人物,人称“十三声”,举凡古今佚事、流行俚俗,都是他的拿手好戏。一人分饰多角,忽男忽女,幼声老嗓,惟妙惟肖。围观者众,个个拍案叫绝。

生于台北万华(旧称艋舺)的编舞家郑宗龙,从小就跟着家人四处摆摊、卖拖鞋。街头活力和人生百态成为他日后创作的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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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宗龙

“我小时候在这里摆摊卖拖鞋,靠唱歌跳舞吸引客人。”这是郑宗龙的童年,是郑宗龙妈妈的故乡。“十三声” 的传奇故事就是在这里发生。

“我听母亲说十三声的故事,做《十三声》是想给这些民间风景一个舞台,用此刻的眼睛,串起我们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郑宗龙开始尝试以舞蹈的方式重现“ 十三声”的传奇。他找来了音乐人林强,揉合了《满洲小调》等恒春民谣、咒语、嘶吼的身体与声音,结合前卫实验的电子音乐,跨越身体与声音的表演向度。舞台上,如咒语般的游行队伍,佝偻、失序、偏执、断裂的躯体,在瑰丽的影像间澎湃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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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声》剧照

10月12日、13日,郑宗龙将带领云门2来广州大剧院献上被称为“台湾当代浮世绘”的《十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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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掘台湾古老的文化记忆

唱咒原本是只存在于庙宇的声音,被郑宗龙搬上了舞台,对他来说,这些声音的特别之处是网络上下载不到、CD 里也听不到的。《十三声》探掘台湾古老的文化记忆,尤其是那些俚俗的,充满温度的,却又在时代洪流中逐渐凋零的声音,用舞蹈记录传承这些濒临失传的声音。

这也是云门2一直努力在做的事:走进人群,为民间风景搭舞台。他们深入乡镇、校园推广舞蹈艺术,乃至于医院,社区,部落广场,地震水灾重建区,都是云门2的舞台。

整部作品用声音编织出一条脆弱的丝线,连结过去父母辈传递下来的一种感觉。郑宗龙希望《十三声》在往源头探索的同时,找到面对未来的勇气,呈现出的不仅仅是土地庶民鲜明的色彩,更是与外来文化和现代撞击燃出的新火花。

接班林怀民,“不敢去想超越”

2017年底,云门舞集对外公布,创始人、艺术总监林怀民将于2019年年底退休,由郑宗龙接任艺术总监一职。一时间,外界纷纷把焦点转向这位舞坛后起之秀,郑宗龙却没有更多余力回应这些,因为他眼下除了《十三声》,还在构思一部关于月亮的舞蹈作品。

郑宗龙最近在着迷月亮,“有一些特别的感受会让我抬头看月亮,我走到哪都看月亮,我在思考当我的心境在变化,我看到的月亮会有什么样的不同。”月亮是个浪漫、虚幻的意象,和《十三声》相比将会是个完全不同的作品。

云门舞集是台湾的一张文化名片,接手云门的郑宗龙,会有什么计划?外界都在期待。郑宗龙不敢去想超越前人的事,也没法预料接下来的云门。他只想一直做下去:“对舞蹈的热爱、对创作的热爱,这样的一个小心脏、一些小光亮能不能振动更多的人、照射更多的人,这个是未来的我和云门想要一起努力的。如果这个共振可以一直产生的话,我觉得或高或低,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南都访谈——

南都:《十三声》这个作品的灵感来自哪里?

郑宗龙:最早是因为我读了里尔克的《给青年诗人的一封信》,这个年轻诗人问里尔克说,该怎样寻找灵感?里尔克回说:纵使是一个被关在监狱的一个囚犯,他跟外面的世界无法接触,可是他还有他的童年可以去书写。这给我很大的启发,就像里尔克说的,我运用记忆的力量去把那些童年的感受、童年的细节给挖出来,或许是书、或许是电影、或许是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许是一片云朵,都有可能变成我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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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作品的主题是关于居住在艋胛的那些人生活的样貌,小时候记忆里,台湾庙宇的颜色是非常张狂的。这些庙里的神明在生日的时候,会有一些打赤膊的汉子用竹子在庙宇前面搭出一个舞台,然后放上一些幕布,幕布上画的是像戏楼一样的东西,雕龙画凤,他们会给这些画涂上一层荧光色。

艋舺这个地方夜幕低垂的时候,那些霓虹灯、槟榔摊、led灯都亮得很夸张,颜色很明艳,这些颜色就是艋舺给我们的一种印象。所以我们就去思考颜色的转换,去把它变成舞美也好,变成服装也好,展现出我们眯着眼睛看到戏台的样子,眯着眼睛看到夜幕低垂led灯的样子。

南都:大家一般在看舞蹈时候,很少听到舞者在舞台上唱歌,这次《十三声》的舞者会在台上唱咒语,为什么会想到在舞蹈中加入“咒语”?

郑宗龙:因为这是我小时候的记忆,是在台湾“艋舺”那个地方,它是一个龙蛇杂处的地方。晚上夜幕低垂的时候,什么奇怪的声音都有,而且因为那是个讨生活的地方,经常有黑道大哥,那些大哥走路的样子都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暗巷里面破旧粉红窗帘后面那些阿姨的脸,也都是我童年深刻的印象。我想要从这里面去找到一种舞蹈的方式,让在台上的舞者可以像这一些角色一样,一直在转化,一直在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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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这些咒语其实是在唱什么?

郑宗龙:那些庙里的咒语声音非常特别,我跟强哥我说我要找这个声音让舞者在台上唱,我们找到庙里的师傅,那个师傅一口回绝了。他说你怎么不尊重我们,这是神明的东西,你怎么可以把它拿来表演?我花了很多时间说服他,后来终于还是教给我们了,舞者就一点点地把它学下来。师傅形容的是这个神长什么样子,头戴什么,衣服穿什么,脚踩什么,手拿什么……讲得非常细腻,一点都不怪力乱神。

南都:这个对于舞者来讲,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你和声音指导蔡柏璋你如何合作的?怎样去和舞者沟通?

郑宗龙: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歌手,柏璋给舞者上第一节课的时候,他说,你们要假装在嚼一个很大的口香糖你一分钟之后你会发现你的嘴巴会很酸,然后你用舌头顶到你口腔最里面的位置绕一圈,两圈之后你的舌头就酸了。这种特别的训练让舞者跟我突然间恍然大悟,原来肌肉不是只有大腿、腰跟手,原来口腔这里也有。然后柏璋主张说,请舞者自己去设定自己的角色,可以设定自己是一个黑道大哥、一个市场上的摊贩,你要思考这个角色会讲出什么话?但是这些话不可以用语言来讲,只可以用声音来表达,每个舞者就会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我们就开始收集这些声音。其实当你走在街上,不太专心的时候,你听到的其实是那些混杂着的咿咿呀呀的声音,那就是市场的声音。这种表达是比较市井的、充满烟火气的,它不是优雅的。

南都:这次的音乐是和林强合作,选的都是台湾老歌,这样的歌曲配上林强比较先锋的电子音乐,会有怎样意想不到的效果?

郑宗龙:一开始我跟林强说我们是不是要去找一些流行歌曲,可是林强说,应该去找一些更早一些的跟我们父母辈的歌曲。所以我们跑到恒春找到了两首很老的歌,一首叫《满洲小调》,非常轻快的、四四拍的一首歌,像儿歌似的。另外是一首台湾的伴嫁歌,就是家里要嫁女儿,所有的亲戚都会围在一起,但是不讲话,而是用歌声去表达他们对这个女儿的思念和祝福。这样的歌曲配上林强比较先锋的电子音乐,还有男舞者唱的咒语,对观众来说也是一个很特别的看点。

南都:古老恒春歌谣和民间咒唱,这些桥段你是怎么提炼出与当代的共通点的?你有没有一些想要传达给年轻人的一些东西?

郑宗龙:我们并不是要借这个舞蹈去完整地呈现我童年记忆里的艋舺,其实《十三声》有点像街舞,街舞就是街头舞蹈,经过我们的转化,年轻人不会觉得那是传统,而是一个传统的再改变。我跟强哥不希望这个作品是重现传统,而是希望可以在传统中找到某些元素经过我们的转化变成一个可以跟当代的年轻人沟通的东西,我们希望的是做一个转化。

采写:南都记者朱蓉婷 实习生林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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