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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华丽落幕,双雄只余孤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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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周润发所饰的警署驾驶员以一种荒诞的姿势倒地,口中大声疾呼“我係高佬辉!”标志着电影行进至此方才变得有趣起来。“罗生门”式的叙事,让发哥的意气风发成为了建构完整剧情必须材料,用向经典岁月致敬的美元抽烟镜头、用发哥愈老弥醇的男人本色完成了一出意料之内、情理之外的反转。

而这反转的始作俑者,便是郭富城所饰演的李问。观影至一半,身边有观众在嘀咕,“郭天王完全在被发哥吊打啊。”此言不虚,剧情一开始,便向着传统的拍档式方向进行。然而与以往的“麦庄“作品里的二元并行不同,《无双》里最先出场的李问由于画途多舛,与曾经的女友阮文逐渐生出罅隙,加之自己的心中抱负与现实落差太过悬殊,惶惶然诚如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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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发哥出场时,几乎自带BGM。精致的装扮,流线型跑车随身,敢于言说却又对阮文的冒犯之举保持绅士礼仪,当是时,落魄的李问对发哥所饰的“画家”完全持仰望姿态。不止李问,银幕外的观众也为经历岁月风云之后愈加迷人的发哥而倾倒。回想江湖往事,无论是《监狱风云》这类充满荷尔蒙的男人片,亦或《秋天的童话》这种温情柔软的爱情电影,年轻的发哥顶着一张圆乎乎的娃娃脸,总是讨喜有余,冷峻不足。不过在如今的银幕上,发哥颀长的身型和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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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进行过半,“伪钞”团队已出具规模,快速剪切伴随着节奏鲜明的配乐让观众被“画家”的领袖气质所折服,而李问偶尔展现的懦弱和游移和“画家”相比,实在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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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李问的恨铁不成钢直至他冲冠一怒为红颜达到高潮,在与将军的交易失败之后,李问冒死拯救了对他有意的秀清,并在潜意识里将她视作往日的恋人阮文。本可以相安无事白头终老,但在“画家”为李问安排的枪杀王耀庆所饰的加拿大警官时,李问又一次露了怯,但超越观众接受范围的是,他居然为了宾馆里的阮文和“画家”争执了起来。

其实影片在这里的设置有所不周,太过密集的“抉择”会令观众喘不过气;但也正是这几场戏,将“画家”色厉内荏的霸道性格和李问的软弱多疑展示得淋漓极致。

如果剧情继续平铺直叙直至结束,倒也无可厚非,不过就是类似《扫毒》和《赤道》式的大场面港式剧情片。然而影片一直没有让观众忘记,以上的所有剧情展开都是以李问受审时的叙述倒叙呈现的,所以真相,早已被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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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调查之后,阿sir们发现了故事的所谓“真相”。霸道的“画家”只不过是李问在转交途中根据一个司机的外貌所杜撰出的人物,而他却凭借阮文的保释而成功脱身。观影至此,观众们意识到发哥凭借精湛演技创造的“画家”形象只不过是李问性格的另一面,凶狠者李问也,谋虑者李问也,统领大局制钞无数者,皆李问也。而他靠后视镜对“高佬辉”的惊鸿一瞥,便成功地“子虚乌有”了一番。这些丰富的细节,使李问这个角色即刻丰满立体了起来。

一层反转,李问逍遥法外。这样的结局虽然平庸但有效。但庄文强却将视角对准阮文和秀清,在结尾的十分钟构建了一个令人唏嘘的二度反转。

由于李问的执念,秀清被易容成了阮文的模样;而由于女人的嫉妒和占有欲,李问最终在内海上被港警围困。其实到这里,所有人对李问的身陷囹圄并不感慨,无非是感叹善恶终有报,心中默念一番“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老道理;而对于秀清,张静初也用一支烟的哽咽成功地演绎出了女人的无望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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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反转,打完收工。然而艺术之所以是艺术,并不能限于此。影片最后时刻,受过情伤的女警官带着李问的照片来到内地找到真正的女画家阮文。本以为阮文会对着“昔日情人“凝视良久,叹一番今夕何夕,却未料,画家阮文自始至终和李问只是邻居,并未和他有过恋情。

画面切回到年轻时候的伪钞专家李问,即“画家”本人;他一脸青涩,遥望着隔壁的女画家阮文,天涯咫尺,可望而不可即。他擅于伪造,于是选择以造假钞为生;执念阮文,于是将秀清易容成她的替代品。但感情何其复杂,谁人又甘愿是他者的代替?李问深知这个道理,于是在他的证词中,他终于将自己安排到了阮文的身边,即使是虚幻的往事,即使是自欺欺人的杜撰,但他终于能够在如此短暂的不可控的时光里,终于不再是人生的赝品,他终究得到了所爱,用想象界的虚妄来代替实在界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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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康曾说过,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所谓的“客体小A”,这个“小A”,会随着时间的累增而改变,但也有可能恒久不变。对于李问,阮文就是这个花费了一生来追寻的“客体”,只不过,这个代价太巨大,也太令人心碎。

严格来说,《无双》的角色设置透露出了港片的递减和庄文强在剧作上做的“减法”;从将近廿载前《无间道》里的双雄对立和群雄描摹,到《窃听风云》系列里的三雄并置,再到《无双》里貌似“最佳拍档”其实只有一个人“江湖告急”,这样的凋零和孤独,是港片迷在这个国庆假日里得到的最好慰藉,也是当我们怀念那个充满风光和英雄人物的黄金时代的最好凭证。

《无双》:华丽落幕,双雄只余孤鸿

剧里的阮文,世上无双;戏外发哥和天王的男人魅力,世上无双;而看完这部电影之后最大的感慨便是,所有真正美好的事物和时代,都皆无双。感谢庄文强导演,用这部作品让我们回忆起了许多美好的HK岁月、许多发生在中环和尖沙咀上的江湖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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